则在对面的一处通风管道上随意地坐了下来,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客厅。
“第一个问题,”他竖起一根手指:
“巫师和麻鸡的区别是什么。
麻鸡是平庸的造物。他们的灵魂被束缚在肉眼可见的物质世界里,终其一生都在为面包,疾病和可笑的尊严奔波,然后像蝼蚁一样死去。
他们惧怕闪电,却不知道闪电可以被驯服;
他们崇拜神明,却不知道神明是否真的存在。”
“而巫师与他们的区别?”他淡淡说道:
我们生来就流淌着奇迹的血液,而他们唯一的力量就是通过繁衍和平庸来试图淹没我们。”
他的语调平静,没有刻意的蔑视,仿佛只是在陈述一条自然法则。
“这不是偏见,塞壬,这是事实。”
他停顿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眸扫过塞壬的脸,似乎在确认她是否听懂。然后他自顾自地勾起嘴角。
“第二个问题——美国魔法国会是什么。”
他站起身,重新走回天台边缘,双手插在口袋里,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一群胆小鬼组成的互助会。”
“1790年,美国通过了一条法律,要求所有巫师与非巫师彻底隔离。
这条法律有一个优雅的名字,叫做《拉帕波特法》。
而美国魔法国会——aca——就是这条法律的看门狗。
他们自称保护巫师,实际上的工作是要求我们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着,不准与麻鸡通婚,不准向他们展示哪怕一点点真相。”
塞壬听得十分认真。
因为格雷维斯说的这一切,都是她以前从未知道的。
她像一株干涸了许久的植物,渴望着这源于真正巫师浇灌给她的“巫师生存守则”
“第三个问题。”他转过头,竖起手指,表情优雅又轻蔑:
“成为巫师后住在哪里?
在这个国家,你会住在阴影里,住在阁楼里。”
他微微抬着下巴,看着纽约阴沉的天际线:
“但你不该问“住在哪里”。你应该问:“我们应该住在哪里”。”
“答案是:任何我们想住的地方。”他张开双臂,声音变得自信又狂妄:
“真正的巫师应该住在高塔之上,住在群星之下。
我们要创造一个新的世界,在那里,我们不再需要躲藏,在那里,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家。
而那些麻鸡……他们只需要负责仰望,并为能服务于我们而感到荣幸。”
意识到塞壬的视线正在追随自己,他直起身,给塞壬的视线留下一个逆着天光的剪影。
“所以,塞壬,在我身边,这意味着不属于麻鸡的教堂,也不属于阴暗的阁楼”
他伸出手,依旧是邀请的姿势。
“你属于即将到来的时代。”
这次的塞壬毫不犹豫地握住了他的手。
她顺势站起,风席卷过她的长发,这个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眼中充满了崇拜和狂热的神色。
忽然间,她觉得掌心一凉。
塞壬低下头,格雷维斯缓缓松开她的手,双手拎起一枚银色的项链。
银色的链条悬挂着一枚跟她从克雷登斯那里见过的一模一样的几何图案。
三角,圆环,和竖线。
格雷维斯走近两步,将挂坠戴在她的脖颈上。
“它能让我知道你是否需要我,也能让我知道你在哪里。
我亲爱的孩子,记得我说过的。
和克雷登斯一起,找到那个正在饱受磨难的孩子。”
塞壬伸手将挂坠握住,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她伸手拉住准备离开的格雷维斯。
她也摊开手心,掌心躺着一枚华丽的红宝石袖扣。
这个宝石的形状有些怪异,如果说非要想什么,那或许像一颗缩小了不知多少倍的心脏,只不过心脏中间有一个空洞。
“心脏”的周围被钻石点缀,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格雷维斯有些疑惑。
这样生活在孤儿院的孩子,怎么会拥有一枚如此华丽的袖扣?
塞壬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有些执拗的塞进他手里:
“在我有记忆时,它就在了。”
少女抬起头,显然如果他不收下,她的眼泪就要掉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