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条隐秘的底层定律。受其血肉,承其恩泽,则归其来处。意思就是说……你早知道的,他们获得谁的血肉,就会在神秘学意义上成为谁的一部分。‘旧日神殿’的圣药会使那些人的心智归于‘暗渊’,而我们的血,会将他们和我们捆绑。人类的精神无法承担那样庞大的负载,我现在已经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了,或许你的愿望很快就会实现。你可以亲眼看到我死于抗疫。”
&esp;&esp;克里斯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你是在对我扮可怜吗?”
&esp;&esp;“你不吃这套是吗?”利亚姆低笑,情绪却并不显得愉悦,“我早知道。谁对你扮可怜都有可能获得你的同情心,唯独我不行。但是克里斯,现在有无数你同情可怜的对象靠我续命,你应该并不想看到他们和我一起丧生。我不无辜,他们是无辜的。”
&esp;&esp;“这不像你能说出来的话,”克里斯轻嗤,“你以前说的是: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无辜的。”
&esp;&esp;利亚姆停顿片刻,忽然抬头。克里斯冷不防对上了他那双剔透如琥珀的金棕色瞳仁。这次利亚姆十分冷静,以往的疯狂和傲慢褪去,那双眼睛里出现了几分前所未有的、人性的温度。不知道是受了那些患病者的意识影响,还是这段时间的经历真的改变了利亚姆的为人,克里斯居然听到他说:“我后悔了。”
&esp;&esp;“如果当初我没有骗你,没有在罗德里格公爵的死亡中推波助澜,也没有一力引导诺西亚的局势落进最后那种无可挽回的境地……你会像宽恕‘鳞蛇’一样宽恕我吗?或是如果我帮你保下‘鳞蛇’,你是不是就不会彻底抛弃我?”
&esp;&esp;利亚姆刁钻的用词让克里斯皱了下眉,但他现今已经不想讨论这种没意义的话题了。他没法像一个慈悲宽厚的神一样宽恕利亚姆所有的过错,也做不了利亚姆的毕生挚友。跟利亚姆交流对他来说很费劲,他已经彻底过了那个总试图说服利亚姆的阶段,也不再需要说服利亚姆。
&esp;&esp;“说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esp;&esp;“果然不回答我。”利亚姆低垂下视线,神情莫名。再抬头,他眼底的情绪尽数被暗色压下,利亚姆·亚伯拉罕又成了那个巧言虚伪的“葬歌先知”:“神性的恩赐。我需要你帮我稳住精神,只有这样我才能不在他们的多重意志冲击下彻底崩溃,他们才不会随我死去。”
&esp;&esp;这要求实在过于荒谬,克里斯没忍住讽笑出声:“你间接杀害了罗德里格公爵,引导诺西亚陷入动乱,后来又害死了米歇尔,我还要出手帮你?不杀你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esp;&esp;“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可这对你也不是没有好处,”利亚姆“蹭”一声抽出提前平放在床头的匕首,握住刀刃将刀柄递向克里斯,“如果我们之间建立了契约联系,你可以随时取走我的性命。或是你依旧顾全大局,为了那些‘无辜民众’有心对我网开一面,你也可以利用我们之间的联系折磨我。你不是一直想给他们报仇吗?”
&esp;&esp;克里斯的视线随着利亚姆的动作挪到他被刀刃割破的右手指间。殷红血色顺着指缝往下淌,滴上两人之间的地板。那里落着一道轮廓清晰、肉眼可辨的阴影。显而易见,利亚姆这次见他没有用假身。
&esp;&esp;克里斯没接那柄匕首:“你不是‘森之主’的代行者吗?祂给予你的恩赐,不足以帮你平息那些意识造成的精神动荡?”
&esp;&esp;“我早说过祂的力量组成不完整。”
&esp;&esp;克里斯微微侧眸,视线从利亚姆长至脚踝的袍子挪到自己被异化的手掌。良久,他从利亚姆手中抽出那只匕首,“嗤”地划破手掌。血液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样涌向利亚姆,在利亚姆脚下构建出诡异的法阵图案。风声突起,陡然具现的莹白光芒中,利亚姆不受控制地跪倒下去。而克里斯将右手举过他的头顶,神情漠然:“我没有折磨他人的爱好,但我们的力量存在异权冲突。”
&esp;&esp;“轰隆”一声,利亚姆的法术领域不受控制地碎裂。整个世界都阴暗了一瞬,克里斯失控的力量当即逸散出去,却又被另一股伟大的神息切断。血色淅沥沥坠地,克里斯抬眸,于虚空外看清了祂的投影。
&esp;&esp;利亚姆在祂的庇护下倒摔出去。
&esp;&esp;克里斯收手,再没多看利亚姆一眼:“这份痛苦不是我施予你的,是你自己求得的。”
&esp;&esp;侵入精神的重压使利亚姆本能地捂住心脏。但他还是艰难撑起上半身,喘息着冲克里斯发出一声笑。他知道克里斯又一次对他让步了:“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大爱无私啊。为了那些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产生多余交集的陌生人,宁愿放下仇恨,辜负已逝的亲人和朋友,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我踩踏你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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