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两侧各有一个滚轮状的毛刷,一侧用来清洁鞋面,另一侧则用来抛光打蜡,中间还有个隐蔽的滚轮,装有特殊的弹珠,可以给昂贵的皮鞋自动上油。
看来狗东西是有自理能力的。
她一直都以为像原弈迟这种从小就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会骄矜傲慢到让人用跪式服务,来给他擦皮鞋。
顾意浓折回主卧后,发现助理拎进来的两个鳄鱼皮的手提行李包已经空了。
李阿姨拿起它们,询问道:“小姐,您看这两个包要放在哪里?”
“你去问他吧。”顾意浓将脑袋往客厅的方向偏了偏,示意她去问还在打商务电话的原奕迟,一时还找不准,该在外人面前称呼他什么。
她忍不住又问道:“李阿姨,你都帮他往我的房间里放什么东西了?”
“原总没让我帮忙,都是自己放的。”李阿姨笑着说道,“我看他应该动了主卧的衣橱,也进了洗手间,小姐可以自己去看看。”
顾意浓点头:“知道了。”
她的睡衣和贴身衣物通常都放在主卧的大衣橱里,原奕迟刚才也往里面放东西了,但她暂时不准备去看,也不知道狗东西有没有趁机乱瞄她的睡衣,样式都是偏轻薄的,甚至还有几件蕾丝的丁字内裤。
顾意浓忽然觉得耳根有些发烫。
脸颊随之泛起一阵烧热感,呼吸也莫名奇妙地紊乱起来。
这一刻她终于有了些实感。
自己确实要和原奕迟同居了。
狗男人既然不同意分房睡,她势必要让出一部分的空间给他用。
但她是独生女,在此之前,还从未和人共享过同一间卧室,不知道能不能适应接下来的新婚生活。
走进卫生间后。
顾意浓看见大理石台面上,也妥帖地摆放好了原奕迟的私人物品,她走过去,凑近瞧了瞧,发现都是些英国的本土品牌。
来自taylor of old bond street的自动剃须刀;不锈钢的置放架上倒挂着一把湿刮时使用的纯手工獾毛刷;几瓶drharris的须后产品,质地不一,用来舒缓刺痛感。
一个深琥珀色的方形瓶。
里面的透明液体已经用了大半,瓶身没有任何标签或字符,应该是交由调香师私定后,不公开对外出售的古龙水。
写着wild≈wolf的珐琅皂碗。
隐隐散发出一股清淡的檀香味。
还有一把很小巧的长方形梳子,放在和它尺寸差不多的透明盒子里,右上角用烫银工艺刻上了bixby这个单词,材质应该用的是和吉他拨片一样的塞璐珞,表面有琥珀般的纹理和质地。
顾意浓过后查了下这个牌子,是美国的一个手工梳具品牌。
许是因为在五岁那年,就随母亲定居在伦敦生活,又有四分之一的英国血统,原奕迟在私底下的做风,很接近一个老派的英伦绅士。
绅士倒过来念,就是士绅。
所以他们的行为和处事风格都自带着一种阶级感,举止要符合礼仪,永远都要优雅得体,也要按照既定的章程办事。
顾意浓从未想过。
自己竟然会和这样的男人结为夫妻。
她骨子里还是觉得,自己就是个从小野到大的胡同女孩,经常招猫逗狗,上房揭瓦,桀骜叛逆,不喜拘束,再昂贵的衣服穿在身上,也难掩本质。
她和原奕迟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这狗东西甚至听不得她讲脏话,那晚在酒店,她只不过说了句国骂,就被他态度强硬地捏起下巴,管教批评了一番。
他真的能受得了她吗?
这样的男人,又真的适合做她的丈夫吗?
顾意浓很快就将这些纠结都抛到了脑后。
反正这个b婚是他偏要结的。
她是肯定不会改变自己的。
如果原弈迟忍不了,那就给她受着。
大不了就离。
——
原奕迟中午没回公司,也没有敲门进主卧打扰她,顾意浓听见了些许轻微的响动,他似乎又命人搬进了一些物品。
顾意浓从早上开始就没吃东西。
虽然头晕,但暂时没吐,不算很饿。
李阿姨会照常给她准备午餐。
她坐在靠近采光井处的沙发,眼神懒恹恹的,拆了包海盐味的苏打饼干,味同嚼蜡地吃着,打算先垫垫胃。
顾意浓随手打开电视机。
刚要跳过新闻频道,却又停住了按键的动作。
偌大的4k显示屏里,仍在播放外交部的某个政要和原奕迟父母会见的画面。
她感觉心跳明显停顿了半秒钟。
等那段新闻播完,仍然久久未能回神。
原奕迟的母亲在港岛是担任过特区长官的,改嫁后定居伦敦,也没有做全职太太,反而兼任着多家英资驻港公司的外部董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