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情
韩嬷嬷在心底翻白眼, 周太后蠢得还在计较御玺用错,仍是毫无察觉她的儿女们即将骨肉相残。
“错了, 御玺不对。”周太后语气颇为笃定。
太祖立国之初,为冲淡传国御玺缺失的影响,大量自制宝玺。
洪武元年,共定下十七枚御宝,这十七枚御宝各有专用。
她虽记不住紫禁城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繁文缛节,却对帝王的御玺如数家珍。
皇帝奉天之宝玺,印于祭天等最隆重大典。皇帝之宝玺, 印于日常诏令与赦免。皇帝行宝玺, 印于册封赏赐臣下。
皇帝信宝玺,印于征召亲王, 大臣及调兵。天子之宝玺,印于祭祀山川鬼神。天子行宝玺, 印于册封外藩, 赏赐外国。
天子信宝玺,印于征召外邦军队。制诰之宝玺, 印于颁发诰书。敕命之宝玺, 用于钤印敕命圣旨。广运之宝玺, 印于奖励臣工, 识选勘籍。皇帝尊亲之宝玺,印于上尊号时使用。
皇帝亲亲之宝玺, 印于谕示亲王时使用。敬天勤民之宝玺,印于敕谕朝觐官员。御前之宝玺, 印于御座,御驾相关文书。
表章经史之宝玺,印于书册。钦文之玺玺, 用于文章辞赋。丹符出验四方玺,用于公布祥瑞。【摘自《大明会典》卷二百二十二】
这些用途各异的御用宝玺,由尚宝司专门负责保管钤印,每年年底必须清点总数,并在御前奏报,遇有重大典礼,还需按规定捧出陈设。
皇帝之宝玺,制诰之宝玺,皇帝信宝玺,这三方御玺,才是关乎社稷安危的御玺,皇帝谨慎,这三方宝玺藏在哪,只有皇帝自己清楚。
每一方御玺,都像一把钥匙,开不同的锁,盖在不同内容的圣旨上。
长女竟然如此粗心大意!
册封皇太子的诏书上,必须用皇帝之宝玺与制诰之宝玺才对。
而眼前这封立太子诏书,用的却是用于钤印敕命圣旨的敕命之宝玺。
朱淑元无奈摇头,她若能拿到至关重要的皇帝之宝玺与制诰之宝玺,还有调兵遣将,征召亲王的皇帝信宝玺,岂会孤注一掷。
皇帝为了万贞儿,倒施逆行,早就与百官离心离德,她笃定百官定会默许她弑君,绝不会揪细。
成王败寇,她手握重兵,待夺回皇帝之宝玺与制诰之宝玺,再补一封诏书又如何?
谁敢质疑!
所有人都盼着皇帝与万贞儿死,她只是顺应天意与民意而已。
说到底,百官对朱家人内部的权斗向来宽容。
他们不会管,只会作壁上观。
就像皇叔夺走父皇的龙椅,父皇又重新夺回来一样,文武百官绝不会管。
否则她也不会只凭着假遗诏,就能轻松驱使百官伏阙,调动二十六卫逼宫。
至于调动至关重要的京军
她唯一亏欠之人,是张懋。
张懋对她从不设防,甚至京军高层帅帐,她都能随意进出。
张懋的亲信对她颇为信任,任凭她调遣,她欠张懋太多太对
朱淑元压下百转千回的愁绪,再抬眸之时,眸中只剩下无尽冷厉。
“母后,无需拘泥小节,您就在清宁宫好好享清福即可,待大局定下,皇帝定能当大孝子,好好孝顺您。”
“那就好,你想做什么,哀家都支持你,只要皇帝不再继续犯浑,当个好皇帝,好儿子就成。”
周太后泪眼婆娑,她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三个孩子。
她的孩子们还小,压根不知道人心险恶,她这个母后自是要护着自己的孩子。
只要皇帝肯认错,杀了万贞儿,娶个温柔体贴的皇后好好过日子,生出几个嫡子,只要小儿子肯娶周家女子亲上加亲,他们做什么都成。
三个孩子和睦相处,互帮互助,其乐融融才好。
可她并非傻子,淑元将张懋关在偏殿做甚?
张懋管着拱卫京城的京军营!
皇帝曾经千叮咛万嘱咐,张懋安,则京军安,她这个太后才能安。
张懋的京军压制着钱氏一族与孙家在军中的势力,张懋能帮皇帝坐稳江山,能帮她压住钱锦鸾的气焰。
张懋不能动,她晓得,她压根不敢动张懋,只是赐给张懋一段好姻缘,怎么就惹的天怒人怨了?
周太后想破脑袋都不知为何。
她岂会知道,帝王赐婚只是锦上添花,给奴婢才能强按头指婚,甭管奴婢愿不愿意。
张懋是勋贵,是权臣,并非是奴婢仆从。
有身份之人的婚姻早就先定下了,再求皇帝赐婚,以此锦上添花。
没人教她这些权衡谋略,她这些年只需貌美勾情,取悦先帝,多生几个龙子即可。
所有人都瞧不起她,骂她蠢,骂她肤浅,她假装听不懂暗讽。
日子是过给自己欢喜的,管那些嫉妒她的狗叫做甚?
精明外露就会让人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