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臣妾愿领审理此事之责!”
“臣妾请命,七日之内,必将此事来龙去脉,背后主使,查个水落石出!该明正典刑者,绝无姑息!被蒙蔽胁迫者,亦不使无辜蒙冤!”
“臣妾更要将那幕后黑手,揪到殿下面前,揪到天下人面前!看看是谁,如此胆大包天,视朝廷法度如无物,视殿下天威如儿戏,更视这运河两岸数十万生民如草芥!”
我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恳请殿下,准臣妾所请!暂缓行刑,将一干人犯,交予臣妾审理!”
话音落下,高台上下,鸦雀无声。只有风卷旗帜的猎猎声响,和我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道德绑架他。
或许算吧。
在这千钧一发、他必须用鲜血立威的时刻,我这么站出来,几乎是逼着他压下暂缓诛九族的雷霆之怒。
可这真的是我能想到的,眼下最好的办法了。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几百上千颗人头落地,让这运河从一开始就浸透无辜者的血,让“暴虐”之名从此死死钉在他和这条河上。
那是幕后黑手最想看到的。
我也不能让他当众收回成命。储君金口玉言,言出法随,若朝令夕改,威严何在?
我更不能让这开工大典,彻底变成一场屠杀和绝望的开端,让刚刚宣读的章程、许下的承诺,在“诛九族”的阴影下变成一纸空文,让所有人心寒胆裂。
我只能站出来。用我自己,做一个缓冲,一个转圜。
这或许会让他不悦,觉得被掣肘。
但至少保住了他明察秋毫、依法办事的明君姿态,没有让军民立刻陷入“朝廷滥杀”的恐惧,也为揪出真正的黑手,留下了一线可能和宝贵的时间。
这是一招险棋,但我必须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