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如意想了想道:
【只要人数够,手艺好,不会的】
他还想说,实在不行自己也能顶上,只要不误了工期,一切好说。
不过说出来常霄肯定又要念叨,因此既然暂时没到那个地步,他也就不主动提。
“那等分完线材以后,咱们就开始招人,先在寨子村招,不够的再去外面寻。”
这种活计对于乡下有刺绣手艺的女子哥儿来说,绝对是要抢着干的好事情,当然要先紧着同村乡亲。
曾如意赞成地点点头。
【誉嫂嫂那里等了很久了】
【他和大嫂的绣工都不错】
常霄知道这里说的大嫂是耿家老大的媳妇,遂道:“他们和你相熟,到时候你安排就是。还有刘大嫂子那里,等她从娘家回来也问一问。”
小哥儿只是不能说话而已,遇到合适的人,交际上并无问题,单看他在县城能有邢秋那样的好友,来到寨子村,也很快与康誉拉近关系就知道。
便是不识字的,譬如刘大的媳妇颜氏,也能靠着猜手势和小哥儿说上几个来回的。
如此慢慢来,或许小哥儿自己也无所察觉的心结会随之解开,迎来恢复的契机。
当然他不会把希望全数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等待上”,等手里钱财富裕,仍旧打算去县城甚至府城寻一二名医面诊,看看有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
对于常霄的信任,曾如意很是受用,他按照自己的经验又补了一条安排。
【纸样不够用】
【需要保证一人一张】
自家刺绣,基本就是来来回回用家里传下来的老花样子,当然也可以跟别家换着用。
实际绣的时候,哪怕不尽相同也没什么,但是作为绣工接活,要求就不一样了。
他以前作为散工的时候,都是自带着纸去现场描样子。
常霄道:“那就先放出话去,想接活的都自己带纸过来描样,外加带一样从前的绣品,并要现场试绣,至少先做到这几样才有接活的可能。”
如果连这些都嫌麻烦或者不耐烦,后续也八成会出问题的。
曾如意却没急着答应,思索半晌道:
【纸样的话,我有别的办法】
【晚些时候试试看】
常霄看他有了成算,便不再多言。
两人商量着把外包绣活的章程安排好,常霄将关键几点用炭笔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临到饭点,简单吃了一顿饭,又开始收拾两大包布头。
按照常霄的打算,他预备先把所有的布头翻出来,按照质地、大小、颜色分门别类,再互相搭配,分成一斤重量的小份。
既然是论斤买回来的,那就再论斤卖出去。
每一份的布头都要颜色不一,大小各异,如此才公平。
但结合价钱,绝对能让买的人觉得物超所值。
秋收在即,很快这处碾场就要铺满粮食,小院也要让出去了。
他们不得不加紧时间,到了饭点也只简单吃了一个菜,喝了一碗粥,继续和大大小小的碎布头打交道。
其实被压在下面,包在里面的布头还算干净,外围一层落灰最多。
两人把这部分挑出来,打算过水洗一遍,布料轻薄,现在这个天气很快就能干。
多费点力气而已,能因此多赚几个铜板也值了。
次日常霄没急着外出卖杂货,他去河边打了水,和曾如意一起把布头淘洗一遍,晾了满院子。
结束后擦擦手,继续进屋埋头分线材。
分出来的丝线包在叠起的素帕子里,挨个摞好,到时候有人上门接活,直接给出去即可。
常霄昨天还又进了一批绣花针和二十个绣绷子,料想会有不错的销路。
生意总是一通百通,环环相扣。
傍晚时,天边起了霞光。
悬在架子上的各色布料被风吹了个干透,常霄和曾如意将其全都收下来后搬进屋里,开始努力分拣。
忽略不断重复的动作本身,这个过程还是挺有意思的。

